據說,鼓聲與嬰兒在母親體內所聽到的心跳聲十分接近。
我相信。
因為就在幾年前,我看到台南的十鼓擊樂團,在台南啟智學校的表演,過程中,一群智能有障礙的學生們,竟然可以安靜地看完表演!
我因此寫了這一段話:
有一群孩子,她們的生命在孕育的過程中出了些差錯,以至於她們的身體雖然成長,但她們的靈智卻仍禁錮在幽暗無明之中,找尋不到出路。他們或許仍保有嬰兒般渾沌一氣的天真,卻無法有清明的心靈與智慧。
而「鼓聲」 ── 這個彷彿是母親心跳一般最原始的樂音,或許可以為這些孩子重新接上一條靈命的臍帶。因為,我們看見:一個一歲多,正常的孩子,在「十鼓」的鼓聲中靜定了下來;而另一個八九歲,靈智出了錯的孩子,在十鼓的鼓聲中,一樣的靜定了下來。然而要讓一個這樣「特殊」的孩子保有一刻的安靜,原本卻要耗費許多的心思與能量!
「初生之犢不畏虎」,孩子們,不論是否是「特殊」的孩子,生命中汩汩湧動著一股不能遏抑的能量,促動著生命成長。這些能量,需要抒發與引領,生命的枝枒才能開伸,生命才能安適、才能舒展。而我們看見:在「十鼓」中的孩子,可以盡情的吶喊,他們的身體時而伸展到極致,時而盤坐靜止;他們的情感時而恣肆狂放如水銀瀉地,時而靜定安坐蓄勢待發如一泓深潭;他們不斷在動、靜、陰、陽、高峰、深谷、日、夜…這大自然的規律之間來回、經歷、體驗……。
孩子們在大自然的規律之中,身體得以成長茁壯、心緒可以平衡靜定、靈命可以條梳安頓,生命如此才能暢達。一個正常的孩子是如此,那麼一個「特殊」的孩子更需要如此!
「生命在大自然之中不會有錯」,那麼這些「特殊」的孩子們,代表著怎樣的意義與訊息?當我們生命中因緣際遇這些孩子,我們應當如何自處?這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
我們看見「十鼓的鼓聲」可以與這些「特殊」的孩子的心靈起特殊的共鳴;或許,「十鼓的鼓聲」正是一把開啟他們心靈門窗的鑰匙,可以解放他們被禁錮住的心靈。即便只是為一個孩子的生命點亮一盞燈,其所成就的「福德不可思量」!
……
然後,我們再看劉若瑀所帶領的「優人神鼓」,他們在「自己的寧靜中擊鼓」。
她在這本書裡:「劉若瑀的三十六堂表演課」
細細地闡述了她人生與心的道路歷程。
那是一條結合藝術表演與修行的「道、藝合一」的路,
他們靜坐、練武、雲腳、擊鼓,走一天路,打一場鼓!這是「禪、鼓」。
請看下面這一段簡介:
其實,這樣的擊鼓,更契合我心中的嚮往。
只是「優人神鼓」的形式,卻更接近是一種「僧團」的模式,因為他們傾盡生命所有的能量在這其中。
儘管,近年來「優人神鼓」已經從「出世」,漸漸走入「入世」:
「劉若瑀與黃誌群卻同時看見藝術傳承的危機,畢竟優是一個「道藝合一」的表演藝術團體,心性的養成,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都不遲,但藝術技能的培養卻必須越早越好……。」
這顯然不是想我這樣一個平凡的上班族所能走的道路。
但是擊鼓一事,仍然可以對我產生極大的意義與價值。
因為經由打鼓,我被迫必須學習「活在當下」!
何以故?因為對像我這樣腦中充滿思想,無法停止頭腦的人,打鼓其實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因為打鼓必須全神貫注,如果在鼓棒飛舞的當下,一片思想的雲不請自來的飄入腦海中,我就會突然像從一列飛奔的火車中摔下,然後再也跟不上節奏!
此時,我就可以「意識」到,在前一個瞬間,我的意識失去了清明,任由不受控制的思想胡亂攪擾,使我陷入「無意識」之中。
而,這就是一種當頭棒喝!醍醐灌頂!
所以像我這樣的人,可能要經過非常長時間的練習,才有可能把鼓打好。所以對我而言,與其說是「練鼓」,不如說是「練心」!
此外,就我個人少少幾次打鼓的經驗,我感覺鼓聲具有非常強大且穿透力極強的的能量,可以鼓盪我們內心深處的熱情,正如孕育我們最初生命的母親的心跳一般,喚起生命的能量。
我想,誠如優人神鼓所認識到的:「心性的養成,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都不遲,但藝術技能的培養卻必須越早越好」,以我這樣的年紀、時間與精力,我並不期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個具有職業水準的打鼓者。
由於我對於「生命教育」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而打鼓其實是我心目中,實施「教育」的理想形式之一。而在我有能力將打鼓轉化成為教育的形式之前,我自己必須先透過打鼓,來修養自己的心性,同時可以經由親身的體驗,來感受「鼓與鼓聲」,使「擊鼓」內化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除打鼓之外,其他如「書法」之於我也是如此,「太極拳」亦復如是。
我心中對於這些,都有相當強的感受與熱情,但我總是沒能將這些「藝術技能」培養起來,成為我可以運用的形式。回顧我自己的生命歷程,我總是對於事物的「陰、虛、無」面較能領會,但對於其「陽、實、有」的一面,卻缺乏掌握與能力,因此生命不能處於平衡而圓融的狀態。
如果我想超越這個制約,就必須親身去做,同時要堅持不懈,這是必經的過程。
所以我要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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