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21日 星期四

哈佛幸福課

哈佛幸福課


這是哈佛大學最受歡迎的課程。您可以在「YouTube」上看到課程的錄影。

講員是:
塔爾.班夏哈 Tal Ben-Shahar,Ph.D.
哈佛大學哲學與心理學博士。

  佛陀說人生莫不是在追求「離苦得樂」,塔爾教授亦復如是,他在1992年進入哈佛,攻讀電腦科學,他成績優異,也是一個出色的運動員,在世界最佳的學府就讀,同儕皆為世界上最優秀的菁英份子,一切似乎都十分美好。但是他卻感到不快樂!於是在大二十,他毅然轉入哲學與心理學得領域,矢志尋找使自己更快樂的方法。

  如今,塔爾博士現身說法,將他自己走過的人生道路與世界分享:「在哈佛,我第一次教授正向心理學(Positive Psychology)課時,只有8個學生報名,其中,還有2人中途退選。第二次,我有近400名學生。到了第三次,當學生數目達到850人時,上課時我更多的時候是感到緊張和不安的。」

  許多學生向學校反應,塔爾的課「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現在這門課也在世界各個角落熱烈了起來。雅真也參加了一個網路上的共學團體,每兩個星期要看一堂課的錄影,並寫一篇200字的心得與大家分享。

  我們很想請大家一起來上這「幸福課」,所以雅真願拋磚引玉,將她的學習心得放在這裡,希望可以引起共鳴,可以一起加入尋求「離苦得樂」的道路。


這是第一堂課:





這是雅真第一堂課的心得: 

今天是我第二次上幸福課第一堂
我很感謝這樣的發生
前面一段  我是一邊上一邊掉淚的
要簡單地說明確實不容易
我只能說  我 enjoy 這樣  與自己在一起的過程
因為
Tal Ben Shahar 說的每一句話 引導著我內在省思與每一個人事物的交會
Tal Ben Shahar 說的每一句話 帶領著我深度檢視腦海中、心中的每一個意念

的確  我非常需要安靜  
每當我與先生產生了不同意見甚至衝突時
我便需要離開現場  為自己安排一個安靜的時空
在這當下  細細去反省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  僅是意氣而非出於自己的真心
在這當下  反覆去品味先生所說的每一句話  是批判  還是真的是陳述
當安靜過後  試著再一次回想  再一次表達
真的可以  用不一樣的字句表達
真的可以  用不一樣的表情傳遞我真心所想

的確  我非常需要安靜
每當我承受不了孩子們的行為、言語時
我便需要暫時離開現場  
在這當下  細細去反思  是不是我把對自己的標準與期望強加於孩子身上
在這當下  不斷地去反問  我曾否站在孩子的高度、孩子對於世界的認知來看待她們的言語行為嗎?
當安靜過後  我再一次面對孩子  再一次抱著孩子說
真的可以  用不一樣的心情來面對孩子
真的可以  用不一樣的角度來領受孩子們對我生命  一步一步的引導

我相信  安靜  讓我們有機會回到真心
我相信  安靜  讓我們再一次充滿了力量與感謝


有一句西諺說:
「Shared joy is double joy; 
 shared sorrow is half sorrow」

如果您也上完了這一堂課,要不要也將您的感想與心得貼出來,與大家分享呢?

2013年2月16日 星期六

「一」~巨人的肩膀(四)


修練的軌跡-引動潛能的U型理論Presence :An Exploration of Profound Change in People, Organizations,and Society


作者:彼得.聖吉,奧圖.夏默,約瑟夫.賈渥斯基,貝蒂蘇.佛勞爾絲


  彼得.聖吉(Peter Senge),是 MIT Sloan管理學院的教授。其「第五項修煉(The Fifth Discipline)」與「學習型組織」,名聞於世,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然而在此「修煉的軌跡」一書中,我們可以清楚的看見,彼得.聖吉等人已將「企業組織」視為一種生命型態,且是我們所生存的宇宙、地球這個「整體」中的一種生命型態。而彼得.聖吉等人心中的「管理學」其實早已昇華為對我們所生存於其中的「整體」的一種生命關懷,而他們所念茲在茲的,卻是希望經由「跨國企業」這種「生命型態」,為人類、地球與宇宙這個「整體生命」尋找出路。

  有別於我們對於一般「管理學」的認知,其實,彼得.聖吉等人正經由這樣一條道路,在進行屬於他們「個人」的「生命修煉」。而由此,我們也可見證,雖然法門無量,卻是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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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論

…………

部份與整體


  本書中我們所探討的一切,都得從理解整體本質著手,並了解部份(part)與整體(whole)如何相互關聯。我們習以為常的思考方式,其實會蒙蔽我們,讓我們誤以為整體是由許多部份組成的:像是一輛汽車,就由四個輪胎、一片底盤,以及一套駕駛機械組成。以這種角度思考,整體由部份組成,要靠所有的部份正常運作來維持功能,要是某部份發生故障,就必須修理或替換。談到機械,這種思考方式相當合邏輯:但講到生命系統(living system),就不一樣了。
  與機器不同的是,生命系統像是你的身體或一顆樹,會創造自己。它們不僅是自身各部份的集合,還會跟組成自己的元素一起成長,一起改變。近兩百年前,德國作家既科學家歌德(Goethe)就主張,我們必須對整體與部份的關係,採取非常不同的看法。
  歌德認為,整體是一種有生命、持續變化的動態事物,不斷以「具象的形體」(concrete manifestations)存在。部份不只是組成整體的一個小單位,而是整體的展現。部份與整體互相依賴,缺一不可。整體經由展現部份而存在,部份藉著體現整體而存在。發明家富勒(Buckminster Fuller)很喜歡舉起手,問在場的人說:「這是什麼?」人們總是回答:「這是手。」他便說,組成這隻手的細胞不斷在死亡,也在重新建造自己。看來具體而確實的東西,實際上不斷在改變:事實上,手約在一年內就會徹底更新一次。所以,當我們把一隻手、一整個身體或任何生命系統,看成靜態的「物件」,我們就錯了。「你看到的不是一隻手,」富勒說:「而是一種『型態完整性』(pattern integrity),是宇宙創造手的能力」。
  富勒認為,這種「型態完整性」使得任一隻手都具體展現它所屬的整體。生物學家謝德瑞克(Rupert Sheldrake)將這種潛在的組織方式稱為有機體的形成場(formative field)。「在自組織系統(self-organizing systems)中,無論組織是簡單還是複雜,」謝德瑞克說:「都有一種整體性,這種整體性依存於這個系統特有的組織場域,也就是它的型態場(morphic field)。」謝德瑞克指出,一個生命系統的創造場域,會擴展到它的環境中,將自身與所處的環境連結起來。例如,每個細胞所包含的DNA訊息完全相同,但是細胞在成熟的過程中會分化,形成眼睛、心臟或腎臟的細胞。這種現象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為,細胞會根據當下環境與所屬器官需要的健康條件,發展出一種社會認同(social idnetity)。當一個細胞的型態場開始瓦解,它對社會認同的細胞會盲目分裂,最後威脅到所屬器官的生命。這就是我們所知的癌症。
  要認識生命系統中部份與整體的關係,不需要從顯微鏡般的細微層次來研究大自然。你若凝視夜空,會看到從你所在的位置,肉眼可見的所有星辰。但是你的瞳孔全部打開時,橫切面的長度不到一公分。整個天空的光線已然呈現於你眼球的狹小空間裡。你的瞳孔若只有前述的一半大,或是只有四分之一大,情況仍然不變。整個夜空的光線呈現於每個空間裡,無論多少的空間都一樣。這就跟雷射立體影像(hologram)是同一個道理。相互交錯的鐳射光創造出來的3D影像,可以無限地切割成兩半。無論體積多小,每個部份都包含完整的原來影像。這種現象顯示出部份與整體最神秘的意義,就像物理學家波托夫特(Henri Bortoft)所說的:「萬物互相含藏(Everything is in everything)。)
  當我們掌握到大自然的完整性,我們會感到震驚。波托夫特說,在大自然裡,「部份是呈現整體的地方。」我們若接受機械化的世界觀,認為整體是由可以替換的各個部份組成,便會失去覺知大自然整體性的能力。

生命機構的出現


  想了解部份與整體的關係,就必須著眼於全球機構的演進,以及全球機構所共同創造出的大型系統。《企業活水》(The Living Company)一書的作者德格(Arie de Geus)是推動學習型組織的先鋒。他表示,二十世紀見證了地球上出現的一個新物種——大型機構,特別是全球化企業。這是一項歷史性的進展。過去數百年間,幾乎看不到觸角遍及全球的機構。但是今日,全球化機構幾乎是橫行無阻地迅速增生,連財務、物流、供應與通訊等基礎建設也走向全球化。
  這個新物種的擴張,影響到地球上其他物種的生活。從歷史來看,從來沒有任何人、任何部落,甚至任何國家,有能力改變全球氣候,毀滅數以千計的物種,甚至動搖大氣層的化學平衡。但這就是今日正在發生的事實——全球化機構的網絡持續成長,我們個人行為在其中傳播或放大。這個網絡決定了哪些科技獲得研發、如何運用。政府施政的順序也改變了——變成以因應全球企業、國際貿易與經濟發展為重。這個現象重塑社會現狀,把世界一分為二:一邊受惠於新的全球化經濟,另一邊則否。即時通訊、個人主義與強烈物慾等全球化文化不斷強力放送:傳統家庭、宗教與社會的結構受到威脅。簡而言之,全球化機構的出現,代表了地球所有生物的生存環境遭遇劇烈變革。
  這聽起來奇怪,一個新物種的行為居然可以掀起全球化與資訊革命等巨大力量。但是這種現象也能給人力量。我們不再把橫掃世界的各種變革歸因於少數掌權的個體,或是沒有面孔的「系統」。如今,我們把這些變革看成一種生命型態的產物。就像任何一種生命型態,它也有潛力去成長、學習與演化。但是,在這種潛力得以發揮之前,工業時代的機構仍會繼續盲目擴展,渾然不覺自身是一個更大整體的一部分,也不會覺知自身生長的後果。這就像失去社會認同的癌細胞,為了成長而不斷盲目增生。
  重新塑造世界的全球化機構物種,也包括非營利組織。舉例而言,你若走進中國大陸、印度或巴西任何城市的學校,就能看到西方社會視為理所當然、注重秩序與結構的教育方式。學生被動地坐在教室裡,一切都根據事先決定的計畫進行。鈴聲與口哨聲標明了時間,考試與課程規劃讓所有的活動宛如一條巨大的生產線,貫穿每個小時、每一天、每一年。工廠生產線給了工業時代設計學校的人靈感,讓他們把學校的目的定為,以最高效率製造統一與標準化的產品。儘管二十一世紀培養有思想、見識、同情心的全球公民所需的條件,與十九世紀訓練工廠工人截然不同,工業時代的學校仍不受當今現實的影響,繼續迅速擴展。
  就像富勒所指出的,一個生命系統會持續地重新創造自己。但是這個過程在全球化機構等社會系統內如何進行,端看個體與集體的覺知程度。例如,每所學校既是一個整體,也是一個部份,是呈現更大教育系統的一部分。老師、行政主管、學生與家長等學校的每個成員也一樣。尤其,成年人帶有記憶、期望與學童時期的經歷。企業的情況也是如此:組織成員是反映主流管理系統的工具,因為這些系統是他們最常見、最熟知的。儘管這種機構與所屬的大環境不協調,儘管所有生物系統都有追求發展演化的需要,只要我們的思考為習慣所支配,尤其是被控制機制、標準化、可預測性與「更快就是更好」的工業化「機器時代」觀念所決定,我們就會不斷創造出這種機構。
  簡而言之,全球化機構這種新物種的基本問題在於,它們尚未覺知到自身是有生命的東西。一旦它們能覺知這點,它們就能變成呈現整體的場域,讓整體以它可能的樣貌出現,而不是繼續以過去的面貌呈現。

  ……………………

未來的場域


  深層學習的關鍵在於,了解我們是一個更大生命整體主動參與的一部分,而這個整體天生就不是靜態的存在。就像所有的生命系統,它們既保有自身存在的重要特點,也會尋求發展演化。隨著覺知這個動態整體的能力逐漸增加,我們也愈來愈能覺知正在湧現的事物。
  發明小兒痲痺疫苗的沙克(Jonas Salk)談到他涉入宇宙不斷開展的「動態場」(dynamism)演化的體驗時曾說,「我能透過自己的選擇來引導……的一種主動參與的過程。」他覺得,這種能力讓他跳脫傳統觀念,最後研發出拯救了數百萬人性命的疫苗。我們訪談的許多創值家,成功創造出許多企業與組織。他們一致覺得,企業的能力就在於察覺即將湧現的現實,並順其自然地採取應有的行動。就像美國聖塔費研究所(Santa Fe Institute)著名的經濟學家亞瑟(W.Brian Arthur)所說的,「一切影響深遠的創新,都是基於向內探索的旅程,直到引出心靈深處的領悟。」
  這種內在旅程是一切創造力的核心,不論是藝術、企業或科學的領域都是如此。許多科學家與發明家處於一種矛盾狀態,一方面信心滿滿,一方面又深深謙卑;藝術家與創值家也是一樣。因為這些人知道自己的抉擇與行動非常重大,感覺有超越自己的力量在引導自己。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曾說,他的工作是要「把那隻手,那個被囚禁在大理石裡的囚犯,釋放出來」。他們知道,自己的行動決定了作品是否能完成,不過他們也感覺到,那隻手「渴望獲得釋放」。
  有生命的機構能否學會涉入一個更大的場域?能否讓這個場域引導它們,走向有意整體的方向?個體與集體需要具備哪些智慧與能力,才能走上這條路?




自然流現


  我們相信,涉入未來場域的核心能力就是「自然流現」(presence)。一開始我們認為,「自然流現」是完全意識專注,並覺知當下。然後我們覺得,「自然流現」與深度覺知到執著、不受限於已有的觀念以及歷來都認為合理之事有關。我們了解到,「放下」(letting go,鬆綁捨去)舊的認同與控制的行為十分重要,就像沙克說的,我們應做出抉擇,以提升生命的層次。最後我們領悟到,「自然流現」的所有觀點都會達到一種「接
納」(letting come,自然發生、無求自得)的狀態,意識清楚地參與一個較大的變革場域。到了這個境地,場域轉變,而塑造現況的力量會從重現過去,轉而展現或實現正在湧現的未來。
  經由訪談,我們發現這種覺知的轉變,與幾千年來世界各地靈修傳統的觀念不謀而合。例如,在基督信仰的宗教傳統中,這種轉變與「恩典」、「啟示」及「聖靈」有關。道家的理論談到,「精」這股重要的能量會轉化成微妙的生命力,也就是「炁」,最後成為靈性的能量——「神」。這個過程包含了靜心的功夫,也就是佛教徒稱為「止」的觀念。在這種狀態下,心念停止流動,自我與世界的界線消失。印度教的傳統中,這種轉變稱為融入整體或一體。回教的神秘主義傳統如蘇菲教派(Sufism),則以「開啟心靈」稱之。這種轉變在各種傳統或有不同的描述,但是都承認這項轉變是個人修身或心靈成熟的核心。
  儘管這項轉變非常重要,但是就我們所知,不論是靈修還是宗教傳統,都少有記載這種轉變的集體現象,也很少討論如何培養這種轉變的集體能力。然而,許多受訪者都經歷了工作團體的劇烈轉變。在某些案例中,有人也經歷了大型組織與社會系統的轉變。有些人甚至發展出超越個人與群體二分法的嶄新思維。
  我們的結論是,對於「自然流現」,對於較大場域變革的可能性,必須從許多角度來了解,包括生命系統科學、藝術創作、組織變革的深層經驗,以及直接接觸大自然的創造能力。幾乎所有原民文化都把宇宙、大自然或大地之母視為最高導師。有史以來,少有像我們現在這樣,迫切需要重新認識這位導師。
  
…………


第四章

用心去看


  2001年2月
  兩個多月後,我們四人在楓樹大道重新聚首。我們知道約瑟夫才去了墨西哥的巴亞加利福尼亞(Baja California)兩星期,參加一個野外避靜會。不過我們不曉得這個避靜會發生什麼,也沒料到這個聚會最終對我們的課題如此重要。我們苦苦思索的是:看清了我們置身其中的系統,能帶來何種力量?如何學習從整體內觀?

  「有些時候」奧圖說,「看到更大的模式的確讓人們覺得彼此深深連結,覺得充滿了力量。」

  「沒錯,我也看過這種情形。」彼得回答。「但不是很常見——而且我看到系統是『共處一室』。推動系統運作的人(就像與金姆共事並推動產品研發計畫)都是面對面接觸。然而,這種領悟要如何解決環保或貧窮等問題?這些問題所牽涉的系統是不可能共處一室的。這些議題如此龐大,光是想就讓人充滿無力感。」

  「沒錯,但是我不覺得這光看聚集多少人。」貝蒂蘇說,「我認為,在觀察自然環境時,得到的力量源自感官認知方面。要找出事情最根本的的原因,你不能只從外界分析系統,你必須從內部感知它們。」

  「沒錯。」約瑟夫說:「我們歷次訪談中,大家談到他們轉從整體之內觀照事物時,都用『心』這個意象來描述這種轉變。人們表達的方式各不相同,但這個意象的運用卻是驚人地一致。」

  奧圖點頭。「我記得,亞瑟談到伴隨創新而來的『內在領悟』(inner knowing)時,他一面指著自己的心,一面說:『這種內在的領悟來自這裡。』柏克萊的認知科學家蘿許(Eleanor Rosch)也談到,『內心深處的根源』就是一種獨特的領悟方式。

  「我認為,美國『心之數學研究所』(Institute of HeartMath)的研究工作可為明證。他們找出了人體三種主要的神經元網路。最大的當然在腦部。但是還有兩個重要的神經叢,一是位於腸道(丹田),一是位於胃的賁門(心窩)。看來『心知肚明』與『打心眼裡知道』等說法,的確有生理學基礎。可見這些說法不只是隱喻。」

  「這種說法顯然與一般稱為『永恆知識』(perennial knowledge)的概念一致。」彼得說:「在全球眾多文化中,人們若要指出一個對自己具有深刻意義的位置,他們比一比自己的心窩。『心』帶有饒富深意與深刻領悟的意涵,不論在工業社會、農業社會與農業社會前的聚落受如此。她甚至反映在某些最古老的文字中:中國古字的『心』就是心臟的圖案。『用心去看』很可能不僅是一種隱喻,更是潛藏於整體內觀的覺知範疇。」

  「這就是我巴亞加利福尼亞此行的收穫。」約瑟夫說:「我們必須先學會用心去看,然後才能由整體內觀。過去我從來沒有經歷過力量如此強大的真理。」

  「就是你才參加過的那場米爾頓(John Milton)主持的野外避靜會?」

  「對。亞瑟對我提到米爾頓後,就邀我一起去。我就是覺得必須去。我把事情全部排開,對自己說:『我要這麼做。」米爾頓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是個探險家——他的成就包括完成阿拉斯加、加拿大與尼泊爾等地十二座高峰的首登。他也是環境研究教授,著書論及生態與環保。1960年代初期,他擔任華府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Woodrow Wilson 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Scholars)學人,也是美國環保運動的先驅,研擬出第一項土地保護法的部份法規。」

  「我記得你說過,你覺得以後會跟亞瑟共事。後來亞瑟又對你提到米爾頓。那場避靜會是什麼樣子?你在那裡發生些什麼事?」奧圖問。

  「我到了上課的營地總部後,米爾頓和我聊了幾個小時,我們幾乎是一見如故。他從七歲開始,就在祖父與父母的鼓勵下,進行單人野外及願景追尋(Vision quest)之旅。他對父母說,他要到山上去,『待在真正的教堂裡』。往後五年,他每年都有一兩次這樣的活動,就在他成長的地方,在新罕布什爾州北部與緬因州的荒野地區。到了十五歲,他前往華盛頓州的奧林匹克山區,展開第一次為期一個月的單人野外之旅。從十六歲開始,他多次到西方人跡罕至的各個偏遠地區探險。他說,從年少時代到現在,他的老師一直是『荒野大自然與偉大的神靈』。

  「1950年代,米爾頓為了深化自己的知識,追隨許多傳統的老師,包括瑪雅文化的薩滿教(Mayan Shamanism)、道家思想、佛家思想與太極。三十年後,他開始教授這些傳統思想,做為單人野外之旅的準備。這也構成了他所謂『神聖之旅』(Sacred Passage)。這些旅程亞瑟體驗過,也是我也即將開始體驗的,它像是一種深刻的生態訓練,旨在開啟人們的經驗,並以自然為師。

  「我對米爾頓提到我們四人的談話,以及我正在思考的核心問題:我們如何改變整體?安魂曲情境〔指人類無法因應地球環境變遷,像恐龍一樣集體滅絕的情境〕會發生?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扭轉未來?

  「他沉思半餉後表示,他逐漸相信,政治、法律與經濟的方式都無法真正深入這些問題。單只有這些無法徹底改變人類文化,而我們需要這些改變,好讓人們生活在真實的和諧中,並與彼此、與地球建立均衡的關係。他對我說,他相信,生態世界觀的下一個偉大階段的起點,將是內在探求。他接著說,『我相信,往後幾天你所得到的體驗,會讓你更深刻地了解這句話的意涵。』

  「我們談完以後,我內心覺得,我和他會一起工作,這種感覺很像我跟亞瑟談話的感覺。

  「我在那邊總共待了十四天——七天是獨自待在海邊,前後其它七天是和其他學員一起待在營地總部。聚會場所是米爾頓親手搭建的棕櫚葉棚屋,他帶我們圍著一張美麗的原木餐桌進行四天行前訓練。白天雖熱,但微風習習,頗為涼爽舒適。晚間氣溫下降,我們便穿上夾克,戴上帽子。我們耳際始終迴盪著半英哩外海邊的微弱濤聲。

  「我們每天都去棚屋旁的花園,練習古老的中國炁功。在中醫理論中,『炁』是推動一切生物的生命力。約翰說,這些基本的炁功動作能讓人安靜下來,調整自己的能量,最重要的是,在野外單人之旅中更能放開身心靈,面對更強大的生命力量。練完炁功,我們回到餐桌旁,繼續原來的功課。然後是午餐。午餐後大約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可以用來歇息或活動。接著,我們繼續上課到晚上七、八點。最後,米爾頓發表談話,結束一天的課程。

  「我發現自己完全被米爾頓的教導吸引住了,他說的每個字都吸引我。我覺得他非常吸引我,令人佩服——某些方面是全新體驗,但是就另一些層面來說,卻是無比熟悉,好像是久遠之前似曾相識的記憶片段。我們學習基本的野外技能:米爾頓從自己的荒野探險單人之旅中整理出來的原則與竅門,加上對各種古老傳統的體會——這些全都聚焦於內在本質的理解,還有與外在大自然和諧共存。」

  「訓練的最後一天,我們開始野外單人之旅之前,米爾頓打開一張海岸線的地圖,描述每一處偏遠地點的特徵。我選擇了距離營地最遠的地點。單人之旅旨在完全與自然共處,因此米爾頓要我們留下一切讓人分心的工具,包括手錶、讀物、相機、收音機,甚至自己的日記。『東西帶得愈少,就有愈多的東西在等著你。』他說。
  「在我們離開前,他教給我們一項儀式。這項儀式源自多種塞爾提克(Celtic)、北美印地安人及西藏等多種儀式,也包含他從野外探險所得到的起示。這項儀式經過特別設計,好讓我們能依照個人需求,調整為自己的專屬儀式。『這項儀式最重要的一面,』他說:『是來自你的內心,表現心中自然湧出的愛,這愛來自你生命的深處。』然後他說明這個『十一方位儀式』(eleven directions ceremony)。十一個方位包含四個主要方向(東、西、南、北),加上四個對角線的中間方位(東南、西南、東北、西北)。最後三個方位是『下方』、『上方』與『無窮內在』。我們指向這些方位時,總是以順時鐘方向轉動身體,表達愛與感謝,朝每個方位獻出鼠尾草、杉木與米。米爾頓說,真正的祭品是愛。亞瑟經歷十二次單人野外之旅。他說,這儀式『力量極為強大——你與這些方位建立關係,它們就會指引你。』

  「我們提早吃了午餐,然後把要帶的用品放到車上,車子會把我們送到各步道入口。我們將在各處下車,展開野外單人之旅。我把背包放到車上時,米爾頓把我拉到一旁說:『約瑟夫,別忘了,如果你像大自然致上最深的感謝,大自然的教導,會豐富到讓你驚嘆不已。』

  「車子開了將近一小時,亞瑟在他的地點下車。然後車子往南開了十英哩,停在一條開闊、無人居住的海岸線旁。米爾頓把我留在小徑入口,背包裡有足夠維持一星期的水。我開始走,幾小時後,我來到預定的地點。我停下腳步,放下背包,坐下來,讓眼前的景色映入心底。我挑了一個懸崖上的位置,懸崖距離海面約有五十英呎。底下是一片瑩潔細緻的沙灘,也就是巴亞加利福尼亞西岸與太平洋交會之處。那天濕度很低,所以我能清楚看到一片遼闊深湛的藍綠色海洋。海灘長約兩百碼。海灘的南北兩端圍著黑色巨岩。我面對海洋而坐,在我的左邊,也就是南方,巨石形成一座雄偉的絕壁,將近一百五十英呎高。在北邊,巨石堆沒有那麼大,高度約從幾英呎到三十英呎不等,如同一座迷人的石頭造景花園,由大海永無止境的衝擊侵蝕而成。

  「我決定在鳥瞰海灘的懸崖上紮營。我的帳篷旁邊還有一塊石頭,形狀宛如一張長凳。我坐了一會兒,環顧四周。我在索諾蘭沙漠(Sonoran Desert),這裡地形多沙,多岩石,遍布或大或小、品種繁多的仙人掌。在一叢叢仙人掌之間,偶能見到原生草類與牧豆樹。我背後遠方的小丘屬於拉吉納山脈(Sierra de la Laguna,意為大湖山),七千英呎高的峰頂山曾有一座大湖,此山因而得名。眼前景色美到極點。當我走回小徑,帶著我的水,紮好營,天色已晚,我已經累得沒力氣四處探尋了。

  「第二天,我探查了整個海濱地區,包括海灘兩頭的石堆。我走到約定的地點,留下記號,讓其他人知道我平安無事,然後走回營地。快到黃昏時,我舉行自己的十一方位儀式。海灘上有一塊大而平坦的石頭,從沙中凸出來,我在石頭附近畫出中心點,然後,按照米爾頓的指示,從中心點出發,沿著四個主要方位,各往外走了一百零八步,並在地面作記號。

  「我面向東方,儀式開始。東方是靈性萌芽與覺醒的方位。我面對沙漠與山脈,注視遠方的仙人掌,以及湛藍的天空。獨處於美麗遼闊的荒野海濱,是一種非常震撼人心的經驗。對我所經驗的一切,我心理充滿愛與感激,跪倒在地上時,我心底說:『感謝祢,感謝祢,感謝祢。』

  「我沿著順時鐘方向轉身,面對南方。前面是房屋般大的巨石所堆積出的高聳岩壁。南方代表活力、生命力與無條件的愛。我送上致謝的獻禮,這時,同樣的情形發生了。我滿心感激、淚水盈眶地在心底說著同樣的話。然後,我轉向代表轉化與死亡的西方,面對大海與西沉的太陽。然後,我轉向北方。北方向徵宇宙的智慧與淨化。每個方位都直接與我對話,告知我生命中的事件、對我重要的人,以及逐漸在我眼前展開的旅程。」

  「我完成儀式後,在中心點的這塊大石頭上坐下。此時,天際夕陽有如橙紅火燄,兩隻美麗的鵜鶘就從我眼前飛過。不久,就在海邊不遠處,出現兩隻巨大的灰鯨。在此之前,我從未看過鯨魚。我先是注意到牠們正噴著水氣,然後我看著牠們像海豚般在水中翻滾。我獨自坐在石頭上,凝望夕陽西斜。我感到耳中響起鈴聲,生命無比輕盈——我感到心牆逐漸瓦解,大自然與我的界線消失了。我在石上待到天色漸黑,才返回營地。

  「兩天後,我開始為期三天的禁食;遵照米爾頓的指示,只喝了加萊姆汁與楓糖漿的水。這完全足以維持我的體力。我把時間花在打坐、探索四周與體驗眼前的事物。我感到徹底放鬆,學得自己活在當下。

  「海灘的北邊全是黑色的岩石,它們是幾百年來大海不斷侵蝕而成。這樣的石頭『造景』有好幾千座,從手掌大小,到三十呎高,每一件都是傑作,都可以進入最高級的博物管裡展覽。光是置身其間,就讓人嘆為觀止。我坐在石群中,不覺時間流逝,看著波濤衝擊岩石,海水從岩石的縫隙流下,直到我腳前幾英吋的地方,再退回去,積水的小水塘形成錯綜複雜的圖案。每次波浪都帶來不同的變化,創造新的圖案,彷彿出自偉大藝術家之手。我一面看,一面想著米爾頓傳授的第一項原則:『一切形式都在持續改變,都是互相連結,都在持續開展、然後消融、回歸源頭。』

  「要觀察的東西太多,要學習的東西也很多。我找到一根漂流木,幾乎有五英呎長,三英吋寬,木幹呈現完美的渾圓,很適合拿來當手杖。我拿來探索沙漠,以及海灘兩頭崎嶇不平的岩堆。每天下午,太陽下山前,我都會進行自己的十一方位儀式,為了我體驗到的一切,對大自然獻出深厚的愛與感謝。大自然每天都有回應。有天是看到兩隻鯨魚,然後是鵜鶘與一列軍艦鳥——那是種體型很大、黑白相間的美麗海鳥。另一次是三隻鯨魚短暫露面,還有一次是二十一隻鵜鶘在我面前排成隊形。但是最精采的一次,發生在禁食的最後一天中午。那天之前,我展開為期二十四小時的願景探索。當天烏雲密佈,颳起強勁北風。氣溫驟降。到了中午,我開始探索願景時,竟然狂風大作。

  「米爾頓教導我,以距中心點四周八英呎的距離畫個圓圈。然後待在圈裡,直到活動結束。我儘量保持清醒,儘量少喝水。我也運用他教的站立靜思,儘量站著不坐。

  「我的圓圈位於海灘最北邊的一塊大黑石旁。風愈來愈大,我把毯子、外套與睡袋拿進圓圈,把自己層層裹住,好抵擋強風。太陽下山後狂風大作,我後來才知道,這時的風速高達每小時四十到五十英哩。巨浪撞擊岩岸,噴得我渾身水花,直到天明。老實說,站在那裡忍受刺骨的強風與瀰天漫地的水花,非常不好受。光是待在圓圈裡就用盡我所有的力氣。我沒辦法進入深層靜思,而且當時烏雲密佈,我也無法從雲層背後的星月感受到力量。我能做的,只有極力保持清醒。

  「就在曙光出現之前,我開始進行米爾頓教導的一套炁功。練功的時候我非常專注,整套練完了再重複一次,大約花了一個半小時。練到一半的時候,我變得更加敏銳,精神更好。雖然這股精力出乎我預料,但這次願景探索並沒有帶來任何啟示或洞察,讓我感到相當失望。我懷疑,也許我的出發點不正確,或是做了什麼事,干擾了這趟經驗之旅。

  「天亮時,天氣相當涼爽,萬里無雲,深沈的藍綠色海水一望無際,到了中午,我終於走出這個圓圈,離開營地,步行到約定地點留下記號。回程中,我爬上一處美麗的峭壁,俯視這片壯觀的嶙峋岩岸。石壁險峻,很難想像數百年來,海水如何沖刷侵蝕,才創造出這片斷崖。

  「我攀上懸崖頂端坐下,讓所有景物映入心底。我禱告,感謝上帝與大自然,讓我有機會在此時來到此處。我在靜思時,看到左前方有兩頭巨鯨同時噴水。接下來,巨鯨開始了一場令人難以置信的表演。我數著,牠們從水裡躍入空中十七次,弓著軀體如海豚般躍出水面,然後頭朝下沒入水裡,令人嘆為觀止。我的心砰砰跳,只能呆坐著。然後,一切靜止半晌;瞬間,海底深處竄出兩隻鯨魚,有如飛彈射向高空。牠們的尾巴離開水面,在空中停了一下,繼而沒入水中,不留半點漣漪。如此進行了三次。

  「當牠們的表演結束,我跪在懸崖上啜泣:『上帝,萬一我們傷害了這些鯨魚,萬一我們傷害了這片海岸,會有什麼後果?哦,上帝,萬一我們傷害了牠們呢?』然後,在我的正前方約一百碼之處,一隻鯨魚對我噴了四次水花。四周一片靜默。過了一分鐘,在我的左方,一隻鯨魚在水中翻滾了四次。然後就沒有動靜了。我跪了很久很久,感覺如同有個傷口不停流出血來。我感到心靈完全打開了,跟那些鯨魚的心合而為一。我們之間沒有界線。很長一段時間,我保持這種開放狀態,充滿慈悲,彷彿進入聖地,置身於雄偉的大教堂。我知道,我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第二天早晨,禁食結束。我把這一天用來造訪去過的地方:我走到懸崖盡頭,那是我前一天看到鯨魚的地方,在美麗的奇石巨岩中待了一陣子。傍晚時分,我來到海灘,最後一次進行十一方位儀式。經由這種儀式,我獻上最深的愛與感謝,感謝我所學到的一切。這是段非常深刻的體驗。最後我坐在儀式中心點的大石頭上。我沒看到鯨魚,但是內心在微笑。我想,前一天發生的事,足以讓我終生難忘。

  「日落前,我走到海灘南端,來到巨石絕壁底下。我站在沙灘上,看著一塊嶙峋巨岩。我想,回家後,我不知該如何對朋友形容它的雄偉身形。就在我專心注視這塊石頭時,我察覺到其他事物的存在。我往左看,就在距離我十五英呎的另一塊巨石上,竟然有隻雌海獅。我驚呼一聲:『哦!』牠沒有動,只是平和地看著我,那雙棕色眼睛又大又溫柔。我們就這樣對看了幾分鐘,自在地接受彼此的同在。

  「然後,牠挪動身體。我以為牠要走了,但是我猜錯了。牠爬下岩石,朝著我來,停在距離我只有八到十英呎的地方。牠的頭擱在兩塊石頭形成的V字凹處,彷彿在模仿我把下巴靠在手杖上。牠對著一邊石頭摩擦臉頰,然後摩擦另一邊。最後,牠打了一個大大地呵欠,坐下來,目不轉睛地望著我。牠的眼神美麗和善,還帶著憂傷。牠在我身邊停留了十分鐘,然後溫柔地轉身,回到海裡。在那一刻,整個天空變成紅色,不僅是太陽西下的天空,而是整個天際,由西到東。我從沒有看過這種景象。我沈醉地站著,整個生命的深處受到感動。

  「那晚,在月光下,我坐在石頭長凳上,回想這幾天從大自然得到的贈禮,我在大自然中的體驗,特別是來自鯨魚與海獅的饋贈。我想起抵達那天,米爾頓的話。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刻彷彿是前世的事了。他說:『生態世界觀的下一個偉大階段的起點,將是內在探求。往後幾天你所得到的體驗,會讓你更深刻地了解這句話的意涵。』當時我就知道,自然會成為我的老師,幫助我看到真實的自己,了解到我真正的使命何在。

  「第二天,我回到小徑入口,等車子來接我返回營地總部。上車之後我幾乎沒有說話。我還不知道如何用言語表達這段經歷,所以先放在心底。那天晚上,我們圍坐在桌旁,分享自己的經歷。米爾頓先表示,每個參加者所體驗到的,就是向「根源深處」(eep Source)學到的東西。這個過程中埋下的種子,可能要花上幾個星期、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才會萌芽。他建議我們回家後,為自己留下靈修的精神空間,以助這萌芽過程得到足夠養分。

  「我們輪流分享自己的經歷。每人說完後,米爾頓也提出他的感想,這種做法很像美洲印地安人的傳統,由巫師詮釋人們的經歷。輪到我的的時候,我並不想講話。我不確定自己能否對在場的人,傳達這段深刻的體驗。但是,當我開口之後,源源不絕的話語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我在一次真實地體驗到這段經歷。我學得,其他人同樣對此感到無比真實。我獲得的饋贈成了我能與在場所有朋友分享的贈禮。我說完後,全場靜默無聲。最後,米爾頓說,這段經驗為根本真理開了一扇窗。

  「『時候到了,根本真理自會顯現。』他說:『這條通道通往一扇門——你要讓它繼續存在,讓它生機蓬勃,充滿意義。記住,你隨時可以走進這扇門,重新體驗它。時間是個矩陣,不是條直線。你可以走進這扇門,喚回過去。』

  「幾天後,在我回家之前,我又對米爾頓提出那個核心問題:安魂曲情境真的可能發生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扭轉未來?如何能改變整體?
 
 「他說,我們面對的問題『基本上是因為欠缺關聯,不僅是彼此之間的關聯,也跟自然的一切缺乏關聯。我們與自然少有關連,這是因為我們進入了以疏離和隔絕為基礎的減損式覺知。我們必須把這種關係,改變成共同創造(cocreation)的關係。人類的命運仍然在我們手中。某些已經在進行的事,很難扭轉過來。但我們已有兩個助力極大的開端。首先,更高的生態覺知力已經顯現,個人會覺知到,人類與其他生命之間,存在著互相依賴與共同責任。其次,一種以地球為基礎的靈性,正迅速累積。這兩個因素為我們起了個頭,讓我們不再讓其他物種滅絕。我們的靈性與心智,我們與其他人、與地球的關係,都必須深刻轉化。』

  「『我們若能改變自己的態度,不再認為地球是為了我們而存在,並轉而領悟到,我們與其他生物都是地球的共同居民,我們並未比其他生物享有更多特權,我相信,如此我們就能繼續存活很長一段時間——而我們快沒時間了。』

  「我告訴米爾頓,我相信今日全球最強大的機構就是企業,它能在這個問題上扮演關鍵角色。他也同意,並說:『要扭轉安魂曲情境,企業就得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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